她是生殖医学博士,硕士研究生导师,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副院长、妇产科主任,同时还是国内六家医学类杂志的编委,其一手创办的生殖医学中心是省内第一家通过卫生部评估获得准入的中心,省内第一个试管婴儿就诞生在此。从事妇产科工作18年来,300多个不寻常的小生命在她的手上诞生,作为生殖医学专家的她,为无数个家庭送去了福音,于是她有了一个封号“送子观音”。她就是———曹云霞。在名目繁多的荣誉光环照耀下的她是怎样一个人呢?带着疑问,记者走近曹云霞,揭开“送子观音”的神秘面纱。
A 朴实无华与锋芒毕露
生命的诞生是神秘而伟大的,历史的延续就是借助于人类几千年的生息繁衍。自诞生之日起人类就从未停止探索生命奥妙的脚步,企图揭开其神秘面纱。曹云霞从事的就是这样的事业。
在约好的时间,我走进位于六楼的生殖医学中心,四处寻觅曹云霞的身影。一位护士问明我的来意后,指着左边第一间办公室说,“曹院长就在那。”办公室里就两个人,一位“白大褂”和一位年轻的女士。我纳闷了,莫非白大褂是曹院长?可眼前的人很难把她与博士、院长、医学尖兵联系起来,外表上的朴实无华与成就上的锋芒必露在她身上合二为一了。忙完事情,白大褂向记者走来,自我介绍是曹院长。
我们的采访是从去年曾一时广为人传的“列车接生”聊起的。去年3月27日凌晨4点左右,坐在开往武汉火车上的曹云霞朦胧中听到广播里传来列车长的急促呼叫:“有位旅客即将生产,旅客中是医生的请急速前往……”就像值班时接到紧急通知一样曹云霞无意识地到了孕妇身边。在没有任何医疗条件情况下,凭着一把带剪刀的水果刀、一瓶白酒和多年的丰富临床经验,曹云霞在同车的两位同行帮助下顺利接生了一个健康宝宝。一时间省内媒体纷纷对其进行了报道。
曹云霞还给我们补充了那次出差的一个花絮。开完会议当天也就是27日晚上9点多曹云霞又搭乘了同一班次列车回合肥。还是在途中,一名乘客肚子痛得在地上打滚。已经认识曹云霞的列车长立马把她叫来处理情况,让这名旅客及时脱离了危险。在出差途中她经常会碰到类似的事情。
翻开她的简历,我们看到:1986年,在国内率先将彩色多普勒仪用于胎儿———胎盘循环阻力的监测,并应用于妊娠并发症和综合症;1998年起在国内率先开展了对多囊卵巢综合症的遗传学研究……诸如此类的首创之举很多。外行人看到这些专业成就是不能把它与我们的生活产生联系。殊不知有了这些创举,很多生命因此得以来到这个世界。
去年10月份,曾经的一名病人周某特地带着孩子从广东赶来,她要感谢曹云霞让自己做了第二次妈妈,可不巧的是曹云霞当时正好上门诊了。之前周某曾经到陆军总医院治疗过,可却无果而终。得知曹的成就后她慕名前来。曹云霞对她的诊断是“继发性不孕症”,对其采用了卵母细胞冻融技术,并且获得了成功。要知道在当时,这项技术在国内的研究还刚刚开始,仅有北京一例成功分娩,山东一例还在妊娠中。
面对这些成就,曹云霞还是以前那个朴实的农家妹。采访中,曹云霞向我们示意后,突然站起身,奔向门外。“你先下班吧!不用等我,我来锁门。”透过房门传来曹对下属的嘱咐声。“曹院长是事必躬亲啊,锁门这样的事您还负责!”我们打趣说了一句。曹无奈地说,“新的生殖中心刚启用,人员设备还未全部到位,大家都挺累的,我是领导能做就做吧。”
在乘坐电梯下楼时,曹也没闲着。刚刚启用的电梯上面的包装纸还未撕去,她踮起脚去撕扯。
B 不怕吃苦与善于享乐
在拥有令人羡慕的成就背后,曹云霞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初中时,每天她往返于相距8里路的家与学校之间;高中时,家与学校相隔20多里路。每次离家返校时,曹云霞都背上一袋大米和咸菜,米拿到学校换粮票。“可能说来你们都不信,高考前夕我因为严重营养不良而身体浮肿。”她微笑着回忆过去。从小就吃苦的她不怕吃苦,“物质上的贫乏我不在乎,最怕的是精神上的空虚。”
在中山医科大学读博期间,曹云霞白天坐进实验室培育试管婴儿,晚上完成博士论文。因为从小与妈妈离多聚少,六七岁的女儿特别恋着妈妈。回到合肥的日子,曹云霞也不停的进行实验,晚上女儿吵着陪妈妈,无奈之下曹云霞答应了。一工作,这位妈妈就进入了忘我境界,被抛在一旁的女儿就自己找事,发呆或者看看试剂瓶什么的。一天曹云霞在做实验时用到一种试剂叫“苏木素”,女儿惊喜地叫起来,“妈妈。它和我一个姓,也姓苏。”曹云霞看着孩子天真的面孔,一股暖流流入心尖。孩子的陪伴往往过不了多久,10点多时,爱人就过来把孩子接回家,而曹云霞却仍继续忙到1点多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
其实爱人与孩子心里也有怨言,曹云霞告诉我们。1988年硕士研究生毕业时,她考取了国内第一位试管婴儿之母张教授的博士研究生。那时身为大专生的男友也就是现在的丈夫,面对学历高自己几级的妻子心理有了落差,告诉她如果去读博,他们就散了。考虑到当时家里经济也不宽裕,曹云霞最终放弃了学业。几年的生活,体贴的丈夫看出曹云霞还是想读博士的心愿,就提出让曹云霞去读博士。此时的曹云霞想着如果去读博丈夫无法专心工作,孩子无人照顾,又放弃了。直到8年后,她才圆了自己的梦。
当时已是本科生的丈夫对曾经耽误了她的学业也很愧疚,他说,不想让曹云霞留下遗憾。所以尽管当时女儿仅有六七岁,可丈夫还是承担了家庭重担让她安心读博。这么多年,全家就出去玩了一次。下午出发,在三河的油菜地拍了几张照片,他们当晚就赶回来了。如今,曹云霞还是很苦,业务和管理都不能放,太忙了。一个串着23把钥匙的钥匙串足以证明这个忙是毫无水分的。女儿告诉她,小时侯的愿望是吃肯德基,如今的愿望是妈妈能陪在身边,可这么个愿望曹云霞却难以满足女儿。女儿甚至向爸爸发出命令,“多挣点钱让妈妈做个专职家庭主妇”。
能吃苦不怕苦的曹云霞其实也很会享乐。在大多数的人眼里,只有做了父母,自己的生命才不会有缺憾。每当看到曾经前来求诊的夫妻带着出生的孩子来感谢时,曹云霞说那时自己是最快乐的,因为自己的工作圆了很多人的父母梦。
C 女儿之外的另一个孩子
除了女儿,曹云霞还有一个孩子,那就是她一手创办的生殖中心。生殖中心从创办之初不足60平方米的小房子发展到260平方米,再到如今的1800多平方米。为了这个“孩子”的茁壮成长,曹云霞付出了多少汗水和心血自己也不清楚。
当初在读博期间,她就打报告向医院提出建立生殖中心的建议。当第一个试管婴儿在仅有60平方米的生殖中心里诞生后,北京一家单位出20万要“买”走她,却被她婉言谢绝。之后,生殖中心面临着国家卫生部的资格审查,只有通过了评估才能获得技术准入,生殖中心才不会是“黑户”。可60平方米的房子往专家眼里一放,什么都不用提了,彻底垮台。为了“孩子”的合法身份,曹云霞豁出去了,告诉院领导别人来挖墙脚的事,意图以此做砝码为中心要来房子。虽然有困难,但院里最终还是分了他们260平方米的房子。搬到新房子的那一天,曹云霞就病倒了。
“我们大家都付出了很多,不仅仅我一个人。”她告诉记者。中心成员最大的娱乐就是一块聚餐,完了去KTV吼一回,这样的机会少得可怜。很早她就许下承诺带大家去泡温泉,可至今3年时间过去了承诺还是没兑现。就是在这样一个团结的团队共同努力下,生殖中心通过2003年的检查中还是成为我省内第一家获得准入的中心。
对生殖中心,曹云霞付出了感情。读博时的同学很多去了国外,或者到了更好的单位,只有她一直没挪窝。“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是曹云霞的信念,“医院领导对我也不错,我是带薪读的博士,一年9000块的学费都是医院交的。其实有付出,总有回报”。金子到哪都发光,曹坚持这一点,“只要脚踏实地,到哪都能做出成绩。”她是这样说的,也是用行动去证明的。
结束采访时,曹云霞行色匆匆往家赶,她要给女儿做饭。夕阳照耀下,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