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两个人谈话的声音越来越大,李银桥听到江青哭起来,哭得还很伤心;后来,谈话变成了争吵,江青边哭边闹,毛泽东大吼了一声:“你给我滚!”
江青披着衣服哭哭啼啼地从窑洞里跑了出来,抬眼见到站在走廊里的李银桥,稍一犹豫,随即转身闪过李银桥的身体,顺着走廊跑到周恩来办公的窑洞里去了。
李银桥知道,每次江青同毛泽东闹了别扭,总要去找周恩来哭诉,这已经是形成规律的事了; 这次也是如此,临近中午了,江青才从周恩来的窑洞里走出来,脸上也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下午,李银桥走进毛泽东的卧室,准备服侍毛泽东起床。
毛泽东先是坐在门板床上,见到李银桥走进来,也不同他讲话,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皱着眉头只是一个劲地吸烟,李银桥也不便问什么……
过了一会儿,毛泽东叹了一口长气,扔掉手中的烟头说:“唉!江青是我的老婆,要是我身边的工作人员,我早把她赶跑了!”
在这种情况下,李银桥只需听,无需讲。因为他知道,毛泽东和所有普通人一样,心里烦躁时,也希望能找个知己的人说说心里话,诉一诉心中的苦闷,这样心情会好一些;但他也知道,毛泽东的身份决定了他不能随随便便去向什么人诉说,更不会向其他领导人诉说,只能是向自己身边的工作人员诉一诉心中的烦闷罢了。
毛泽东起床后,又吸了两支烟,仍然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开始对李银桥说:“没办法呢,跟她凑合着过吧……”边想心事边踱步,一会儿又讲出一两句,“银桥啊,我同你讲,我现在有些难办;当初同她结婚,没搞好。唉,草率了……”“没办法,真是草率了呢!”
李银桥在毛泽东的面前只是侍立着听,始终不讲一句话。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便让他讲话,他又能讲什么呢?
毛泽东又吸燃了一支烟,紧皱着眉头坐在窗前的一把大椅子上,沉默片刻之后,叹了一口气又说:“唉,我现在的情况,我的身份,离婚也不好。江青无大过,也无大错,现在就要胜利了,跟她离婚,日后也要有人讲……没办法,银桥啊,我是背了个政治包袱呢!”
李银桥这时感到,毛泽东的家庭生活并不怎么愉快,他是为了顾及方方面面的影响,才不得不同江青继续生活在一起……
1948年2月23日,毛泽东接到彭德怀从前线发来的电报,报告说展开宜川战役的一切准备工作业已就绪,请示毛泽东下达歼灭宿敌刘戡所统29军的作战命令。毛泽东同周恩来、任弼时协商后,随即给彭德怀回拍了“明日发起攻击”的命令。
2月24日,西北野战军在毛泽东、周恩来和任弼时的部署下,在毛泽东的亲自电令下,在司令员兼政委彭德怀和副司令员张宗逊、副政委习仲勋等人的具体指挥下,一场围歼宿敌刘戡所统的29军的宜川战役,打响了。
2月25日,毛泽东在杨家沟得到消息,陕甘宁边区政府副主席李鼎铭先生不幸去世,不胜感怀与悲怆,遂亲笔写了挽词,悼念这位延安时期曾建议毛泽东“精兵简政”的开明绅士:
李鼎铭先生与其他许多和李先生一样的开明士绅,在中国人民民族民主斗争的困难时期,在日本帝国主义者进攻中国时期,在美帝国主义者援助蒋介石匪帮举行反革命内战时期,抱着正义感毅然和中国共产党合作。一切反对帝国主义侵略反对蒋介石独裁,赞助人民革命战争,同情消灭封建制度实现土地改革的真正爱国的民主的开明绅士,无论过去与现在都是中国民族革命统一战线的一分子,对于李鼎铭先生的逝世表示我们的悼念之意。
2月27日,毛泽东早饭时仅喝了一碗小米粥,用剩茶水漱了漱口,便又坐回到窑洞里的大窗前,为中共中央起草了《关于工商业政策》的党内指示,要求各解放区从领导方针和工作上认真检查纠正任何破坏工商业的错误倾向。
指示中说:“必须随时掌握工作进程,交流经验,纠正错误,不要等数月、半年以至一年后,才开总结会,算总账,总的纠正,这样损失太大,而随时纠正,损失较少。……经常注意明确划清许做和不许做的事情的界限,随时提醒下面,使之少犯错误。这都是领导方法问题。”
3月1日上午,彭德怀从宜川前线来电称,由于完全按照毛泽东和周恩来、任弼时的周密部署作战,战役进展情况顺利,并请毛泽东和周恩来、任弼时放心:“三日内缴刘戡脑壳上报!”
接电报后,毛泽东风趣地说:“在朱官寨我就对彭老总讲过了,我要的是刘戡的7个旅,不要他的脑壳!”
周恩来笑道:“刘戡丢了他的7个旅,就是我们不要他的脑壳,蒋介石和胡宗南也不会放过他的!”
毛泽东听罢哈哈大笑:“看起来,刘戡这颗脑壳,还是让彭老总收下为好喽!”
3月1日下午,经过与周恩来和任弼时协商,毛泽东为中共中央起草了《关于民族资产阶级和开明绅士问题》的党内指示,指出对他们应采取团结、争取、教育的方针,而不应采取“左”倾关门主义态度。
3月3日,彭德怀发来电报,西北野战军一举攻克宜川,全歼国民党整编第29军30000余人,敌军长刘戡被当场击毙———宜川大捷,从而实现了彭德怀在朱官寨时和两天前向毛泽东许下的诺言“缴刘戡的脑壳上报”!
从此,彻底改变了西北战场的形势。
3月4日上午,周恩来到大院下面的大食堂,向通知来开会的中央机关排以上干部宣告了宜川大捷的胜利消息,同时向大家庄严宣布:“毛主席领导我们已经彻底打败了胡宗南!我们的党中央和毛主席准备过黄河到华北去了!”
3月4日下午,毛泽东得到中国劳动协会理事长、世界工联副主席朱学范到达哈尔滨的消息,即时复信给朱学范:
欣悉先生到达哈尔滨,并决心与中国共产党合作,为中国人民民主革命的伟大的共同事业而奋斗,极为佩慰。我们对于先生的这一行动,以及其他真正孙中山信徒的同样的行动,表示热烈的欢迎。
3月5日,《人民日报》发表了毛泽东在2月25日为李鼎铭先生追悼大会上写的挽词。
3月6日,毛泽东又根据前段时期各解放区在土改工作中和划定农村阶级成分以及收取工商业税等诸多问题上所犯的“左”倾过激错误,给刘少奇写了一封长信,认真分析了所犯错误的原因,并要求刘少奇负责组织中央工委的同志予以检讨。
3月7日,毛泽东又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部发言人的身份写了《评西北大捷兼论解放军的新式整军运动》的评论文章,高度评价了以“三查”“三整”为中心内容的新式整军运动的效果,指出新式整军运动将使解放军无敌于天下。